旅食天下

                 中国汽车：通往法兰克福之路

                                               古清生

中国汽车的通往法兰克福之路，注定充满崎岖、坎坷和荆棘。如今，多少中国汽车人的心灵仍蜗行在这条道路上，因为现实不许可他们抵达。大约是前年，我和北京的汽车评论人在１０３９的演播室讨论吉利去法兰克福参展事件，之所以说事件，是因为吉利参展法兰克福，已经引起中外各路媒体议论纷纷。坊间可能不知，那是中国汽车的法兰克福处女展。好像李书福还为此写了一首语言不大通顺的诗，俺记住后尾的一句：十年射大雕。

德国是现代汽车的发源地，也是汽车制造大国，法兰克福车展，是全世界最重要的车展之一，而且参展有个不算苛刻的条件，必须是自主品牌，有创新，无知识产权纠纷等。就这么简陋的条件，全世界稍有历史的汽车公司都没有问题。然而，却几十年一贯地阻挡了中国汽车参展，为什么？俺们大家知道，俺国大汽车公司集团都是给老跨拎扳手的，无一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自主品牌。

吉利居然拿到了首张入场券，这无疑令脑沟回光滑的中国媒体大哗，如此荣耀怎么是吉利？接下来，诸多声音扑地而来：吉利去法兰克福给中国汽车丢脸！俺说，中国汽车本来没有脸，没有脸怎么丢啊？去法兰克福找脸吧，幸运的话，可以拣一个脸回来，不幸运则仍是没有脸。结果，吉利去法兰克福很风光，因为它去了法兰克福。

短短两年，吉利推出了远景，奇瑞推出了Ａ５，比亚迪推出了Ｆ６，华晨推出了骏捷，中国自主品牌汽车在中国汽车市场夺回半边江山，这是一个只有中国汽车人内心明白的艰苦历程，他们努力地从低端车向中级车的山腰上冲刺。另一方面，所波及到的中国大集团公司也奋起抗战，买进洋枪洋炮，试图从中高端进军，中国汽车市场从此战火频燃，硝烟弥漫。

但是，在通往法兰克福这条圣徒之路上，仍然没有一路顺风，欧洲汽车阻击战尚未扣响扳机，主战场仍在中国大地，中国汽车的诺曼底登陆遥遥无期，这或许就是中国汽车人心中的疼。俺前时在神农架森林呆着，去那里的车堪称五花八门，多种多样，然而有一样十分刺眼，偶尔成队过来的军方越野车，却一色是外国品牌，早已经不是地雷战时期了啊，最能显示国力的装备，都是外国品牌。

俺在思想，是什么使中国人在汽车制造工业方面迟迟不能进取呢？是中国人笨吗？俺相信中国人都不会承认；是中国人不愿意造汽车吗？显然也不成立；是中国人没有造汽车吗？事实否定了这一点。那么，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即以改革开放、认真学习西洋近三十年的过程进行梳理，中国人为什么做不到？俺想，这里面肯定有一个问题，有一个原因，绝不会无缘无故造不好。是什么问题和原因？俺想不明白。

当然，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一切都甩给历史，说满清落后，民国发生了战争，1949年后又搞了文革，显然这些都不能推脱当代人的责任，韩国汽车比中国汽车晚起步10年，他们却早已经打入了欧美市场，并且牢牢地控制了韩国本土市场。当然，韩国也是从给老跨拎扳手起家，渐渐剽学了技术仿造欧美汽车，到如今站在了亚洲老二的位置，要说韩国人比中国人聪明，打死俺也不相信。当代人不能把自己的无能推给先人，也不能说因为老跨太狡猾，不好好教中国人造汽车，中国当代汽车人之不行，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俺个人认为，中国汽车人再也不能浠里糊涂地活下去了，不能靠蒙骗自己过日子，从现在起一定要找出中国人在汽车制造领域的软肋，找到结症，从而发奋图强。还有，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说说中国汽车制造落后了事，并且拿出中国其他落后产业来搪塞，中国有好些产业起步比汽车制造晚，却已经赶上世界水平了的，比如家电。就俺个人的观点，中国汽车制造的落后，最关键一点是不认真，缺乏科学严谨精神，且有忽悠中国人民的毛病。仅以汽车制造而言，俺就听过类似的话：中国汽车应该一步到位引进最先进的；中国汽车应该寂寞20年；中国汽车市场达到600万辆才会出自言品牌等等。俺不认为汽车大集团的头儿不能说话，并且说话一定要靠谱，在商言商，商界戏言甚多。然而，这些话经媒体放大，听上去一个都不是戏言，都是为己解脱，都是搪塞之词。

显然，中国汽车制造的无能，亦非完全是俺们直观所见的企业机制问题，国民教育素质问题，那韩国只有4000万人，俺国受过高等教育的青壮年人口都比这多。也就是说，在工作的本科生都比它全国人口多，也许把水货工程师加在一起，能超过韩国人口。俺感觉到，中国汽车人当中，可能缺乏创造冲动的人多了，满脑子想拿汽车赚钱人太多，将汽车制造为天职的人少，这么着老是将一辆辆车拼装起来，送到市场去赚钱。不论是帮老跨拼装，还是自己自主拼装，都差一点儿劲。

中国汽车界严重缺少理想主义者，汽车工程师发现研发设计不如卖车赚钱多，可以立弃笔从商，去从事贩卖事业。也有大集团公司，发现自己造车不如帮老跨造车赚钱，也就毫不犹豫解散研发队伍，从此心甘情愿一辈子给老跨拎扳手。这种精神状态其实比技术落后还可怕，同样可怕的是这些不思进取的汽车人居然还能影响政府的汽车产业政策，还有能力扼制中国新兴汽车企业发展。

认真梳理当代中国的汽车制造，俺看出来的是中国汽车人自己打败了自己，不是别人，不是老跨。所以，当俺看到媒体大肆鼓吹双环给中国汽车制造蒙羞的文章，大不以为然，反倒是双环让老跨感觉到了可怕，而其他集团公司，那些老跨的好孩子，老跨从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因为他们对老跨一点点威胁都没有。